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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代猛安谋克人口状况研究

来源:满族文化网 作者: 时间:2011-05-26 Tag:满族研究   学术文章   点击:

猛安谋克人口状况是金代人口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本世纪以来,国内外学者对金代猛安谋克制度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和探讨,但却很少涉及其人口问题。本文拟对金代猛安谋克的户口数量和变化情况,猛安谋克的人口结构,以及猛安谋克人口的地理分布状况等进行系统的考察。
构成金代猛安谋克人口的主体成分是女真人,为了对猛安谋克户口发展变化的轨迹有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似有必要对辽末金初女真人的户口数量略加考察。
    辽代女真主要分为两大部分,“其在南者籍契丹,号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号生女直”①辽朝未有严密的户口计帐制度,且保存至今的州县户口数也多不完整,因此熟女真的户口缺乏确切的统计数字。至于不入辽籍的生女真,从《辽史》中更是找不到有关其户口数量的任何记录。倒是在宋人的著述中还留下了一些相关的记载,使我们有可能对辽末金初女真人的户口数量做出一个粗略的估算。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载:“阿保机虑女真为患,乃诱其强宗大姓数千户,移置辽阳之南,所谓熟女真者是也。”又云:“居粟沫之北、宁江之东北者,地方干余里,户口(《文献通考·四裔考》四无“口”字)十余万,…自推雄豪为酋长,小者千户,大者数千户,则谓之生女真。”熟女真在辽初南迁时仅数千户,而经过了辽代二百年的繁衍增殖,也才增至万余户,《契丹国志》所称“五节度熟女真部族,共一万余户,皆杂处出林”②云云,就是指辽末熟女真户而言的。女真人中的大部分是未入辽籍的生女真,辽代生女真分属于47个部落,其中完颜氏12部、徒单氏14部、乌古论氏14部、蒲察氏7部,47部总计约十余万户,也正与“小者千户,大者数千户”的说法相吻合。总之,辽末生女真与熟女真加在一起,其总数不超过二十万户。
    从金初女真军的兵力来分析,也可以证实上述估算结果是基本可信的。太宗天会间攻宋,
以左副元帅宗翰和右副元师宗望分统金军。汁京第一次被围时,李纲上疏称:“金人之兵张大其势,然得其实数不过六万人,又大半皆奚、契丹、渤海杂种,其精兵不过三万人。’,③这是指围攻沐京的右副元帅宗望所统领的东路军,其中的女真兵只有三万人。再看宗翰军。靖康元年(1126)十一月宗翰军陷宋怀州,河内皿范仲熊为金军所俘,后得归,作《北记》一书述其在金军中见闻,其中说:“以仲熊所亲见,粘罕寨有兵五万人,娄宿学荃寨有兵万人,皆枪为前行,号曰硬军,人马皆全副甲。··…自大金兵外,其他国兵皆不带甲。”①据此可知宗翰统领的西路军共有女真甲兵六万人。东西两路军合计为九万人。此外金朝用于占领辽地、留守内地的兵力也还应有数万人,因此金初女真兵员总计约十余万,若每户出一丁,则亦可得出女真人户十数万的同样结论。
  _女真建国后,将氏族部落时期已经存在的猛安谋克统军制发展为一种行政组织制度,初步确立了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的编制办法。金朝前期数十年间,猛安谋克的行政制度处于不断的调整变化之中,其户口数量没有留下文献记载。大定间,世宗对猛安谋克进行了一番较大规模的整顿,整顿的一项主要内容就是在猛安谋克内部推行全面的通检推排,以彻底检括其户口、田亩和牛具。据《金史·兵志》记载,大定二十二年,“以猛安谋克旧籍不明,遇签军与诸差役及娠济,增减不以实,命括其口,以实籍之”。次年八月,尚书省奏上猛安谋克户口、田亩、牛具之数,共计202猛安,1878谋克,615624户,6158636口(其中正口为4812669人,奴蟀口为1345967人)。另在都宗室将军司共计170户,28790口(其中正口982人,奴婶口27808人)。
    上述户口并不代表金代女真人的户口数量,因为在猛安谋克人口中存在多种民族成分。金初创建猛安谋克行政制度时,不但用它来编制生女真诸部及系辽籍女真,同时也用以编制被征服的契丹、渤海、奚、汉等各族人户。太祖攻辽,凡“诸部来降,率用猛安谋克之名以授其首领而部伍其人”②。如收国二年五月,“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真皆降,……置猛安谋克一如本朝之制”③。天辅间,挞懒抚定奚部,奏请设官镇守,诏命“依东京渤海列(例)置千户、谋克”④。由于这种带有明显的部落制烙印的行政制度与早已进人封建时代的汉人和渤海人的生产力水平不相适应,因此注定难以持久。太宗天会二年(1124),因平州之叛带来的冲击,遂使金朝决定废除燕蓟地区的汉人猛安谋克。熙宗天眷三年(1140),又进一步废除在辽东汉人和渤海人中推行已达二十余年之久的猛安谋克行政制度,改以州县制统辖民户。自此以后,汉人和渤海人原则上不再隶属于猛安谋克的行政组织,但事实上仍不免有一些例外,《金史·食货志》在记载“凡汉人、渤海人不得充猛安谋克户”后,接下去又称:“猛安谋克之奴蟀免为良者,止隶本部为正户。”因此在金朝的猛安谋克户中,始终还会包括一些由奴脾转为正户的汉人和渤海人,尽管数量不会很大。
    如上所述,自天眷三年(1140)后,金朝猛安谋克户的主要成份是女真、契丹、奚三族人口。此后在世宗时期还曾废罢过些契丹猛安谋克。大定初,在平定了以移刺窝斡为首的契丹人的起义后,世宗下诏废罢参予起义的若干契丹猛安谋克,但有关史料表明,凡被废罢的契丹猛安谋克,其户口均被改隶于女真猛安谋克之下⑤,这是金朝加强对契丹民众控制的一个措施。因此这些契丹猛安谋克废罢的结果,并不影响猛安谋克的户口数量及人口结构。自天眷三年直至金末猛安谋克制度彻底崩溃时止,猛安谋克人口的民族结构未再发生大的变动。
    女真、契丹和奚人虽然同被置于猛安谋克的行政组织中,但须知并非这三族的所有人口都被囊括在内,除了女真人基本上全以猛安谋克编制外,契丹人和奚人纳入猛安谋克的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一大部分则被分属于边地的诸部族节度使和诸么L仍处于游牧生活状态。如东北路招讨司所辖迭刺部、唐古部、助鲁部、乌鲁古部、石垒部、萌骨部、计鲁部、李特本部,西北、西南两路招讨司所辖十幼军等,都主要是由契丹人和奚人构成的。诸部族和甄军的户口数量大多失载,唯一留下记载的只有迭刺、唐占二部五甄的户口数,大定二十三年通检猛安谋克户口时,也将失刺,唐古二部五么L列入了检括的范围,共得5585户,137544口①。《金史·兵志》称其它诸部族“数皆称是”,估计其总数当较为可观。如果对金朝中期猛安谋克户口的民族构成的比例作一个粗略估计的话,考虑到在当时享有殊地位的女真族人口增殖较快的因素,而同时契丹人和奚人又有相当一部分未被纳入猛安谋
克的行政系统,因此估计女真人约占猛安谋克户口的80%左右,而契丹人、奚人以及少量由奴脾免为良人的汉人、渤海人等,则只占20%左右。
    以上对猛安谋克户口民族结构的估算,只是就其正口而言的。至于猛安谋克户中的奴埠口,可以一肯定其民族成分与正口是大相径庭的。在奴脾中所占比例最高的应当是汉人,其次则为契丹、渤海、奚等族人口,当然也不排除少数贫困的女真人沦为奴蝉的可能性。若据大定二十三年通检推排的结果,奴蝉共计1345967人,占全部猛安谋克人口的21. 9 0 o,户均占有奴蟀约2. 19人。但由于猛安谋克内部贫富差距甚大,因此每户实际占有奴婶的数目是非常悬殊的。大定二十年(1180),世宗在与大臣商议通检推排事宜时,曾谓“一谋克内,有奴埠二三百口者,有奴脾一二人者”②,海陵王时,宗室突合速占有奴脾二千人③,世宗自称在即位之前曾拥有奴蟀上万人④。大定二十三年通检户口的结果表明,在都宗室将军户平均每户占有奴婶达164人,远远超出猛安谋克户占有奴婶的平数。
    关于大定二十三年猛安谋克正口与奴蟀口的统计数字,还存在着一些疑问。曰本学者三
上次男认为,《金史·食货志》所载猛安谋克正口数与奴蟀口数的比例并未反映出当时的实际情况,因为奴蟀是衡量物力的主要标准,故拥有大量奴脾的富室可能会将奴蟀列为正口申报,因此他估计当时猛安谋克正口只有300.余万,至多不会超出35。万⑤。这个看法是颇有道理的。笔者之所以对此抱有同感.主要是因为对大定二十三年猛安谋克户口的口户比之高产生了怀疑。口户比是研究人口结构及家庭规模的一个重要参数。据《金史·食货志》提供的数据,大定二十三年猛安谋克户口的口户比高达10. 05,即使除去奴脾口不计,平均每户拥有的正口也仍有7. 82人。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呢?为了能说明问题,现择取历代户口数据中有代表性的口户比列为下表,以与猛安谋克的口户比作一比较。
  从上表可以看出,历代封建王朝的户均人口数值在4. 46至5. 96的范围之间浮动,而金代猛安谋克户口的口户比却高达7. 82!如与金朝州县户口作一比较,其结果更能说明问题。金代州县户口以汉人为主,猛安谋克户口以女真人为主,而金律对汉人和女真人在析户的问题上有着不同的规定,《元典章》引金律“旧例”云:“女真人其祖父母、父母在曰,支析及令子孙别籍者听。……汉人不得令子孙别籍,其支析财产者听。”①由于汉人析户受到法律限制,而女真人却无此约束,因此汉人的家庭规模一般来说应比女真人的家庭规模更大,这就是说,金代猛安谋克户口的口户比理应低于州县户口5. 96的口户比值。
    那么猛安谋克户口的真实的口户比值应该是多少呢?从大定二十三年在都宗室将军的户口统计数字中,我们可以获得一些启发。《金史》记载此类人共170户,计有正口982人,平均每户正口仅5. 78人,这可能是由于对都城的宗室户口检括较为严格,使得以奴脾充正口的现象较少发生的缘故。宗室将军户口与猛安谋克户口有着很高的可比性:它们同是在大定二十三年(1183)的通检推排中入籍的数字,它们又同是属于女真族的人口。因此可以将在都宗室将军的户均人口数视为猛安谋克户口口户比的近似值。这个数据处于表1所列历朝户口口户比的正常范围之内,并且也符合上文关于猛安谋克的口户比应低于金代州县户口口户比的推论。如按5. 78的口户比计算,大定二十三年猛安谋克户的正口当为3558307人,只占猛安谋克总人口的57.800,而奴脾在总人口中的比例则高达42.200。这一结论对于衡量金代中期奴隶制在女真社会中的残余程度颇有参考价值。
金代猛安谋克户口明确见于《金史》记载的只有大定二十三的数字。但对金朝户口史料进行深入的研究后,我们有了新的发现。《金史·食货志》共记载了大定二十七年(1187)、明昌元年((1190)、明昌六年((1195)、泰和七年((1207)共四个年份的全国户口数,其中泰和七年记为7684438户,45816079口,而文中小注又称:“户增于大定二十七年一百六十二万三千七百一十五,口增八百八十二万七千六十五。此金版籍之极盛也。”若以注文给出的数字加上大定二十七年的户、口数,则泰和七年的户数应为8413164,口数应为53532151,与正文所记是年户口数不同。中华书局点校本《金史》在校记中指出正文所记是年口数有误,提出的理由是:“按上文‘明昌六年十二月,奏天下女真、契丹、汉户七百二十二万三千四百,口四千八百四十九万四百’,泰和七年户增于前四十六万有奇,不应口反减二百六十余万。且下文小注比大定二十七年户口增加数,与该年数字核算亦不合,知此数当有误字。”这个说法看似不无道理,但仍旧无法解释《食货志》正文与小注的矛盾,因为正文所载泰和七年户数也是与小注不一致的。这是金史研究中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疑案,它关系到金朝户口峰值的确定。
    笔者对此的解释是:《金史·食货志》正文和小注的数字都没有讹误,两者不合,是因为正文记的是不包括猛安谋克的州县户口,而小注所称比大定二十七年增加若干的数字,则指的是包括猛安谋克户口的全国户口总数。后一对户口数与前一对户口数之差,就是泰和七年的猛安谋克户口数,计为728726户,7716072口。这组数字的可信度,可以从下面的比较中得到验证。
    (一)猛安谋克户口的增长率与同期全国户口增长率的比较:大定二十七年(1187)至泰和七年(1207),全国户、口年均增长率分别为10. 8%。和9. 1 %o;大定二十三年(1183)至泰和七年(1207)猛安谋克户、口年均增长率分别为7. 1蝙和9. 4%0。两者约略相当。具体说
来,猛安谋克户数的增长率虽显得低一些,但人口增长率却比全国人口增长率略高。由于猛安谋克户在赋税摇役上所享受的特殊待遇,使得其人口的增殖较为有利,因此在一般情况下,金代猛安谋克的实际人口增长率略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是一种合理的现象。
    (二)猛安谋克户口口户比的比较:大定二十三年(1183)猛安谋克的口户比为10. 05,泰和七年(1207)猛安谋克的口户比为10. 58。两者相当接近。这两个口户比都远远高出金朝州县户口的口户比,如前所述,其主要原因是猛安谋克户拥有许多奴蝉。但在女真奴隶制业已崩溃的章宗末年,奴埠数量理应曰渐减少,而猛安谋克户口的口户比却呈上升的趋势,这似乎是不可理解的。对这一现象我们可LJ}找到合理的解释。据《金史·食货志》记载。章宗时,散居中原的猛安谋克大量括取民田,“其间屯田军户多冒名增口,以请官地”。因此这一时期猛安谋克户口口户比的上升,也就不足为怪了。
    (三)猛安谋克人口占全国总人口比例的比较:大定二十三年(1183)猛安谋克人口约占同年全国总人口数的14.28000,泰和七年(1207)的猛安谋克人口占同年全国总人口数的14. 41 0 o。这两个比例也十分接近。
    上述分析证明笔者对泰和七年猛安谋克户口的认定是可信的,它为研究金代猛安谋克户口的发展变化提供了新的契机。
    泰和七年(1207)的户口数是金朝的最后一次在籍户口。自卫绍王大安三年(1211)蒙古入侵后,金朝户口急剧下降。贞枯二年(1214),金宣宗迫于蒙古的军事压力南迁注京,年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叛金自立,自此猛安谋克遂分属于两个政权之下,其户口数更无从统
计。同时自章宗后,猛安谋克制度渐趋瓦解,南迁中原的女真人渐渐融合于汉民族之中,猛安谋克民户与州县汉民通婚的现象已司空见惯。泰和六年十一月,章宗“诏屯田军户与所居民为婚姻者听”,②撤除了女真人与汉人之间的最后一道樊篱。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地方行政组织的猛安谋克已很难保持它的独立性,因此本文对猛安谋克人口数量的考察,至此也就可以告终了。
在考察金代猛安谋克的人口分布时,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那就是人口的地理分布状况在各个不同的时期里变化极大,这种变化主要是由各种人为的,出于种种政治、军事上的原因而进行的人口的大规模迁徙造成的。金初,女真人的分布地域仅限于上京、东京、咸平三路,被置于猛安谋克统辖之下的契丹、奚人等也大致不出这一区域。太祖收国、天辅间,随着对辽战争的步步胜利,便开始将女真猛安谋克从上京旧地向南向西迁徙,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加强对新占领地区的统治,同时也有将本族人口迁置于较为肥美的土地丘的考虑。如收国元年(1115)将猛安谋克南迁到宁江州、黄龙府,就是为了攻取辽东京道的需要。天辅五年(1121)迁猛安谋克万余户至泰州,则是为了以此作为攻取辽上京道的基地。太宗时在占领了原北宋统治下的中原地区之后,又将女真、契丹、奚等族猛安谋克大批迁入关内居处。从太宗至海陵王,猛安谋克共经历了三次大规模的南迁:第一次是在太宗天会十一年(1133),“是秋,金左副元帅宗维(宗翰)悉起女真土人散居汉地,惟金主及将桐亲属卫兵家得留”①。这是出自南宋史家的记载,虽然得不到金朝方面的史料印证,并且这里对女真人南迁的比例显然也过于夸张了,但金代猛安谋克在是年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南迁,南迁的迁入地仅限于黄河以北的中原地区。第二次猛安谋克的大规模南迁是在熙宗皇统初。天眷三年(1140)金朝重新从南宋手中夺取河南后,为加强其对大河南北的统治,将大批猛安谋克迁入中原屯田,“凡屯田之所,自燕之南、淮陇之北俱有之”。②第三次大规模的南迁是在海陵王正隆初。海陵王完颜亮以篡狱当国,对宗室贵族颇存戒论,及至迁都燕京后,为削弱上京女真旧贵族的力量并加强对他们的控制,“故不问疏近,并徙之南’,③。
    至海陵王正隆末,金朝猛安谋克人口的地理分布状况已基本趋于稳定。世宗时期虽然还有过多次猛安谋克的迁徙活动,但一般来说都只是在局部地区作的一些有限调整,对猛安谋克人口分布的大的格局未能造成显著的影响。从金初至正隆末的四十余年间,猛安谋克的人口分布区域从上京、东京、咸平三路扩展到了全国的大部分地区。
    根据《金史》的有关记载,可以大致考察出金朝中期猛安谋克人口的地理分布区域。正隆四年(1159)二月,海陵王命“遣使籍诸路猛安部族及州县渤海充军”,以图举兵南侵,“于是遣使分往上京、速频路、胡里改路、易懒路、蒲与路、泰州、咸平府、东京、婆速路、易苏馆、临演府、西南招讨司、西北招讨司、北京、河间府、真定府、益都府、东平府、大名府、西京路,凡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④。以上所举,共计包括十个一级行政区:上京路(上京、速频路、胡里改路、局懒路、蒲与路)、咸平府路、东京路(东京、婆速府路、易苏馆路)、北京路(北京、泰州、临满府)、西京路(西京、西南路招讨司、西北路招讨司)、河北东路(河间府)、河北西路(真定府)、山东东路(益都府)、山东西路(东平府)、大名府路(大名府)。此次籍猛安谋克充军,除中都路修造兵器、南京路营建汁京免签外,其它诸路猛安谋克悉数签之,因此可以认为,上述十路加上中都路和南京路,就是猛安谋克的全部分布地区。大定五年(1165)与宋订立“隆兴和议”后,世宗命留少量马步军屯戍,余并放还,“其存留马步军于河北东西。大名府、速频、胡里改、会宁、咸平府、济州、东京、易速馆等路军内,约量拣取。其西南、西北招讨司,临演府、泰州、北京、婆速、易懒、山东东西路,并行放还’,①当时汉军已于大定二年(1162)全部复员,因此这里所说的只能是猛安谋克军。此处所称留屯及放还的猛安谋克军的地区与正隆四年签军的范围完全一致(仅济州为正隆签军时所未提及,而济州属山东西路,亦不出上述十路范围之内。)
    大定二十三年(1183),金朝对全国范围内的猛安谋克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通检推排。
《金史·食货志》“牛头税”中记其事云:“上虑版籍岁久贫富不同,……乃令验实推排,阅其户口、畜产之数,其以上京〔等〕二十二路来上。八月,尚书省奏,推排定猛安谋克户口、田亩、牛具之数。”此处称通检猛安谋克户口的范围为上京等二十二路,比上文指出的猛安谋克人口的分布区域多出了十路,甚至比金朝全国的十九路建制还要多三路,对《食货志》的这段文字应当作何解释呢了我们认为,除了上京、咸平、东京、北京、西京、中都、河北东西、山东东西、大名府、南京等十二路外,另外多出的十路应当是指1)易懒路·(隶上京路,置总管府)。(2)速频路(隶上京路,置节度使)。(3)胡里改路(隶上京路,’置节度使)。(4)蒲与路(隶上京路,置节度使)。(5)婆速府路(隶东京路,置总管府)。(6)易苏馆路(隶东京路,置节度使。明昌间废罢,改置盖州)。以上六路并非路级建制,而是相当于府州级的二级行政区划,只因不领州县民户但领猛安谋克户,故不称府州而称路。(7)临演府路。《金史·地理志》所载十九路系泰和末年建制,故无临演府路(时临演府隶北京路)。而大定间制为二十路,即多临潇府一路,《金虏图经》、《大金国志》所载皆二十路,就是以大定建制为据的。据谭其骤先生考定,临演府路罢于章宗泰和五年(1205)0o  (8)西北路招讨司(置司桓州,隶西京路)。(9)西南路招讨司(置司丰州,隶西京路)。(10)东北路招讨司(置司泰州,隶北京路)。以上三路招讨司也是相当于府州级的二级行政区划,因不领州县民户而领猛安谋克户,故亦称路;又因其除领猛安谋克户外还兼领诸部族节度使、群牧所及诸允详稳,故不置总管府、节度使而置招讨司。一一这所谓的十路全都在前述十二路范围之内,因此.不管是二十二路还是十二路,实际上指的是同一范围,只是算法不同而已。
    《金史·选举志》载明昌元年(1190)定制以会宁、咸平、大兴、大同、大定、东平、益都七府为女真策论进士的府试地点,并谓:“凡上京、合懒、速频、胡里改、蒲与、东北招讨司等路者,则赴会宁府试;咸平、隆州、婆速、东京、盖州、露州者,则赴咸平府试,中都、河北东西路者,则赴大兴府试;西京并西南、西北二招讨司者,则赴大同府试;北京、临横、宗州、兴州、全州者,则赴大定府试;山东西、大名、南京者,则赴东平府试:山东东路则试于益都。”这里提到的盖州系以易苏馆路改置,隆州属上京路,跳、宗、兴、全四州均属北京路。这条史料所反映的女真人的居住区域,与前述十二路或二十二路的范围完全一致,可以进一步印证上文关于猛安谋克人口地理分布的结论。
    曰本学者三上次男在《金代女真研究》一书中,搜集了所有见于金代文献及考古材料中的猛安谋克部的冠称,其中有明确属地的共九十余个,这九十余个猛安、谋克分别隶属于长城以北的上京、咸平府、东京、北京、西京等五路及长城以南的中都、河北东西、大名府、山东东西、南京等七路。这与本文对猛安谋克人口分布区域的判断是完全吻合的。在金朝全国十九路中,只有河东南、北路及陕西的京兆府、凤翔、娜延、庆原、临挑五路未有猛安谋克民户涉足①。对南迁的猛安谋克安置地的这种选择,究竟反映了金朝统治者的一种什么样的意图,还值得进一步研究。
    由于史料的欠缺,对猛安谋克人口在各地的分布数量只能做出一个粗略的估计。兹将泰和七年猛安谋克户口(72万余户,771万余口)的具体分布情况估算如下。
    (一)上京路。上京路是女真故地,虽然自太宗以后已有大批猛安谋克南迁,但这里仍是长城以北各路中猛安谋克人口最集中的地方。明昌四年(1193)十月,尚书省奏称:“今上京、蒲与、速频、易懒、胡里改等路,猛安谋克民户计一十七万六千有余。’,②若按9%。的年均增长率计算,泰和七年(1207)上京路猛安谋克约为20万户,约合210万口。
    (二)东京、咸平、北京、西京四路。这几路属下的猛安谋克民户的数量均远低于上京路。
大定十七年(117力春,东京路饥,尚书省奏请贩济“东京三路十二猛安”③。“三路”者,系指东京路属下的东京(辽阳府)、婆速府路和易苏馆路。东京路共12猛安,约合3600。余户,按9}。的年均增长率计算,泰和七年(1207)当增至47000余户。如咸平、北京、西京三路的猛安谋克户也与东京路相当的话,则四路共计19万余户,合为200万口。
    (三)长城以南、黄河以北的中都、河北东西、山东东西、大名府等六路。宣宗迁都汁京后,黄河以北的猛安谋克纷纷随之南迁。至贞枯四年(1216)七月,河北六路猛安谋克已迁徙殆尽,迁入河南的猛安谋克人口为数多达百余万①。但泰和末年这六路的猛安谋克人口却远痹烩个数字要多得多。自大安、崇庆以后,黄河以北猛安谋克人口速减,一则死于蒙古军入侵,一则死于红袄军起义。蒙古铁骑数年之间横扫中原,凡州县城池及猛安谋克村寨几乎无不残破。贞枯间起义于山东、河北等地的红袄军,其主要成份是在女真人的括地浪潮中失去土地的流民,他们“姆拨地之酷,睡毗种人,期必杀而后已。若营垒,若散居,若侨寓托宿,群不逞哄起而攻之,寻踪捕影,不遗余力,不三二曰,屠戮净尽,无复憔类’,⑤。红袄军的主要杀戮对象是女真人,主要攻击目标是女真人的猛安谋克村寨。因此贞枯四年(1216)河北六路的猛安谋克人口当已减少过半,泰和七年的人口估计在300万左右。
    (四)南京路。泰和末猛安谋克人口估计约50至60万。
    金朝中期猛安谋克人口的这种地理分布状况一直保持到贞枯初年。宣宗南迁后,将黄河以北的猛安谋克有计划地迁往河南,“侨置诸总管府以统之”⑥。《金史·宣宗纪》记载了山东东西路、河北东路和大名府路四个行总管府的设置情况,从中可以看出这四路猛安谋克人口迁入河南后的分布地域。贞佑三年(1215)八月,“置山东西路总管府于归德府及徐、毫二州”;同年九月,“置河北东路行总管府于原武、阳武、封丘、陈留、延津、通许、祀诸县,以治所徙军户”;同月,“置大名府行总管府于拓城县,以治所徙军户”;兴定四年(1220)十一月,“山东东路军户徙许州,命行东干总管府治之,判官一人分司临颖”。对这四路猛安谋克的安置贯穿着一个明显的意图,即以拱卫沐京为主要目的。山东西路猛安谋克就近迁置于归德府和徐州、毫州,可以扼守蒙古军从山东西进的道路。大名府路猛安谋克侨置于唯州拓城县,也是为的防备蒙古军从山东渡河西进。河北东路猛安谋克安置在京钱诸县,环绕于汁京周遭西、北、东三个方向,起着直接卫戍京师的作用。山东东路猛安谋克徙置于许州,则正当蒙古军绕道唐、邓北上沐京的要道,而后来蒙古军正是沿着这条路线攻至汁京的。总的来看,贞枯间迁入河南的猛安谋克安置较为集中,呈扇形地分布于以汁京为中心的若干州府,体现了金朝收缩战线、固守京师的战略意图。
    兴定五年(1221)十二月,金朝废除了统领南迁猛安谋克的诸路行总管府,①而把这些猛安谋克户口全部划归州县,实际上猛安谋克制度此时早已崩溃,作为地方行政组织的猛安谋克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以上分阶段地考察了金代猛安谋克人口的地理分布状况。金代一百二十年间,猛安谋克人口的分布经历了三种基本格局,从金初仅限于关外的上京、东京、咸平三路,到金代中期遍布于长城内外十二路,再到金代后期中原地区猛安谋克全部迁置河南,其间变化之大,显示出作为金朝统治基础的猛安谋克在这个王朝的兴衰过程中所扮演的特殊角色。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猛安谋克人口的研究便具有了一层特殊的意义。


原文有表格数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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