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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 关于清代北京旗人的茔地与祭田的研究

来源:吉祥满族 作者: 时间:2011-04-18 Tag:满族研究   学术文章   点击:

清代北京旗人的茔地与祭田
        ——依据碑刻进行的考察

刘小萌

旗人的土地问题,是以往研究的一个重点,也是一个难点。旗地形态相当复杂,按性质分,有官庄、王庄、一般旗地之别;按来源分,有老圈、价买、典置、赏赐、置换、回赎、转让、继承等之别;按用途分,又有农庄、茔地、祭田之别。其中,茔地和祭田,作为安葬和祭祀先祖的用地,彼此关系密切,在以往的旗地研究中又很少专门的探讨 [1],故本文将它们放在一起考察。主要考察二个问题,第一、茔地和祭田的来源;第二、茔地和祭田的制度。
  
一、  茔地和祭田的来源

满族人自清初起,已深深濡染汉人的孝道观,尊祖先,重丧葬,成为风靡全社会的一种时尚。厚葬必先立坟茔,尊祖需设祭田,《正黄旗满洲乌雅氏祭田记》说:“建碑以表先茔,常存报本之意,置田以备祭祀,足徵追远之诚”,表述的也就是“慎终追远”之意。[2]  茔地与祭田,作为旗人土地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关于它的来源,主要有以下七种:
  
来源之一,老圈地
  
入关初期,旗人计丁授田,所授土地均圈自汉民,习称“圈地”(后称“老圈地”)。旗人最初的茔地、祭田,多设置在自家的圈地内。康熙十七年(1678年)旗人安氏茔地碑载称:
   
安氏佳城者,安氏所建之祖茔也。安氏世家长白,龙兴朗公(按,原文如此),公讳翁格清,旧以赵为姓,从龙之始,外同驰骋,内侍帷幄,历有奇勋……奄有四方,定鼎燕京,敛戈释马之日……遂请得畿西良邑之鲁村,膏壤近百顷,既而庶事乃备。公又怡然而喜曰:吾事竣,心则泰然而安矣。思古人每以地每以官以事而为氏,吾赞言辽安中土安,今身家亦安,是贻子孙以安,盍以安为氏?乃令举族咸以安为姓,而命名少子曰安泰。公又怃然曰:盍以安为氏?乃令举族咸以安为姓,而命名少子曰安泰。公又怃然曰:吾无不安,独先人之墓远在一方,不能伏囗祭飨何心囗。然吾老,囗无囗矣,此则子孙之责也。后以寿而卒……嗣君三人,皆歧嶷俊伟,或供职内府,或任事王田,绍先人之业而光大之。遂于庄西之近土竟获牛眠而建斯茔焉。 [3]
  
翁格清一家原籍长白,也就是明辽东边外的满族故地,后来随着不断壮大的后金(清)政权,先进入辽沈,接着入关并安置在京西良乡的鲁村,遂得“膏壤近百顷”。清朝入关,对八旗官兵“莫不授以土田,俾聚家室,长子孙”,授田的标准是每丁6晌(每晌6亩,合36亩)。按此方法授田,显然对占有众多奴仆壮丁的八旗贵族官员最为有利,因为“富厚有力之家,得田每至数百晌。满洲披甲人,或止父子,或止兄弟,或止一身,得田不过数晌。” [4] 翁格清受田百顷(即1万亩),说明他家所属的壮丁至少有200多人,应该是旗人中大户了。而众多壮丁和良田的占有,与他“从龙之始,外同驰骋,内侍帷幄,历有奇勋”的业绩又是分不开的。
  
翁格清原汉姓为赵,应即满洲觉罗姓,定居京畿后,因希望后世子孙代代平安,乃改汉姓为安,又命名少子曰安泰。这虽是濡染汉习,以吉祥字给子孙命名的结果,而满人改姓命名的随意性,据此也可见一斑。
  
旗人“从龙入关”以后,或安置北京内城,或分屯畿辅各县。前者为城居旗人,后者为屯居旗人。翁格清功成志满,退居庄田,当属“屯居旗人”之类。但从他三个儿子“或供职内府,或任事王田”的记载看,八旗子弟或当兵出仕,或在家掌管农事,本没有截然的界限,只是各种机缘和个人选择的结果。
  
旗人入居北京后,祖坟均在关外,路远山长,祭扫祖茔成为许多旗人终生梦牵魂绕而难以成真的事。康熙帝在平定全国后,特意网开一面,准许在京旗人去奉天设庄守墓,凡是退回所分畿辅旗地,可以在奉天如数拨给熟地。但绝大多数旗人显然更愿意留居北京,虽然他们将辽东视作原籍,但真正有条件殁后归葬的却寥若晨星,现实的选择只有在京郊设立新茔。翁格清就是如此,他选定的茔地就在良乡鲁村西的圈地上。
  
清朝入关初,旗人世家望族广占田土,最初的茔地多建于自家的圈地。马佳氏是清代满族望族之一,与瓜尔佳、钮祜禄、舒穆禄、纳喇、董鄂、辉发、乌拉伊尔根觉罗诸氏并称“八大家”。曾涌现赫东额、克库噶哈、雅希禅、图海、马尔赛、和起、升寅、宝琳、绍英等名将、名臣。该族族大支繁,早在入关前已析分为一系列宗支,各有茔地。开国名将雅希禅,天命年间卒,葬在盛京(沈阳)东北曾家屯。至其孙纳新、洪海,始随清世祖入关,设新茔于北京安定门外东北十二里关家庄地方,奉雅希禅为始葬祖。茔地方圆二百余亩,系老圈地。[5]
  
镶白旗汉军高其位、高其佩兄弟,都是康、雍之际的显宦。其位官至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其佩官至刑部侍郎兼正红旗汉军都统。后者还以指头画知名当世。他们的第一世祖高友,明万历间自山东莱州府高蜜县草桥村迁居辽东的铁岭卫,其后人于清初入旗,祖坟在沈阳新城堡。及第四世高尚仁、高尚义等“从龙入关”后,设坟茔于广渠门外老虎洞圈地。到第五世高天爵时,又在左安门外周家庄燕儿窝圈地设立新茔。以后随着子嗣繁衍,茔地也不断增置,然多为价买,已非老圈旗地。[6]
  
另据档案中记载:正蓝旗宗室福伦等之六世祖镇国公托克托慧,在朝阳门外十里堡采立坟茔时,将自己名下圈地一块,座落在滦州李福庄地方,作为后辈公中祭田,每年收取租银九十六两。[7]  厢蓝旗近支宗室载钦等人,原有祖遗老圈地一项,每年收取租银八十两,除祭祀上坟等项应用外,余剩钱按十房公分。[8] 这些记载说明:除茔地外,旗人的祭田也往往源于圈地。[9]
  
清开国勋臣、汉军旗人范文程卒于康熙五年(1666年),其祖茔原在关外,本人殁后则安葬在北京怀柔县城北红螺山下卢庄村西的新茔。[10] 范家祭田也相应分为两处。乾隆二十二年(1757)范文程嫡裔重立的《范公(文程)祠墓碑记》,碑阳刻祠堂规制图、关东(即辽东)熊岳地方祭田义产清单,碑阴刻熊岳方位图。清单上载明:范氏在熊岳的祭田义产有六百晌,每百晌地设壮丁十名,分属都统、少保、司马、勋爵、司农、兼山等六房。后来又购置地十六顷一十六亩;房一百五十七间。[11] 其中,六百晌祭田义产都是红册地(即入关前圈占的旗地)。可见,范氏祭田包括圈地和购置地,而圈地是主要的部分。资料又显示:祭田只占范氏全部红册地中很少的一部分。[12] 不过,到了晚清,范府的实力亦如大清王朝,走过了“烈火油烹、繁花似锦”的好时光。耕种祭田的壮丁不断逃亡,[13] 范府只好将他们遗下的土地招民佃种,收取地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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